哲学

哲学是什么?

罗安宪

哲学是什么?这个问题本身是一个谜一样的问题,它具有魅力,但又飘忽不定,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哲学问题。

按照德国哲学家亚斯贝尔斯的说法,哲学是什么,这是一个众说纷纭的问题,有些人以为它是启示,有些人以为它是幻想,有些人以为它是玄思。英国哲学家罗素认为: 一切确切的知识都属于科学,一切涉及超乎确切知识之外的教条都属于神学,哲学则是介于神学与科学之间的东西。它和神学一样,包含着人类对于那些迄今仍为确切的知识所不能肯定的事物的思考,但是它又像科学一样,是诉之于人类的理性而不是诉之于权威。

哲学一词是由日本学者西周翻译来的。英文Philosophy(哲学)一词,源于希腊语Φιλοσοφια,其意是爱智慧philein是动词,指爱和追求;sophia是名词,意为智慧。哲学不是智慧本身而是爱智慧。哲学总是与思、与探究、与追寻联系在一起。亚斯贝尔斯说:哲学的本质并不在于对真理的掌握,而在于对真理的探究,哲学就意味着追寻,对于哲学来说,问题比答案更为重要。

哲学首先是思,是对于存在的思,是对于世界以及人的存在的思。什么是哲学?海德格尔说:烦是人的能是的一种原始现象,这就是哲学以及哲学式的表达。

哲学源于追问而发于思考。由追问而思考,由思考而进一步追问。学习哲学的最好途径,甚至是唯一的途径,就是学习哲学史,就是将自己置身于哲学家们所思考的问题之中,与他们一同思考。学习哲学并不意味着只是记下哲学家所说的话语,而是对于他们所思问题的再思考。海德格尔说:确定地描写哲学家们的意见是一回事,与他们深入讨论他们道说的东西,即全心全意之何所道说,则完全是另一码事。这就是为什么现在学习和研究地质学,并不一定要读丹纳的《矿物学系统》;学习和研究生物学,也不一定要读达尔文的《物种起源》。而学习和研究哲学,则不能不读柏拉图、康德、海德格尔的著作,不能不读孔子、孟子、老子、庄子的著作。所以,哲学史并不只是哲学思潮发展的历史,它还是新的哲学思想生发的基础,是最好的哲学教科书。

哲学教育的目的主要不在于培养几个哲学家,一个时代的哲学家总是非常有限的。当然,学习哲学而不想成为哲学家,也是学不好哲学的。正像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一个好士兵,不想成为哲学家也不可能学好哲学。但是,哲学教育的成功与否却不能以出了多少个哲学家为标准,因为哲学教育提高了人的思维,提高了人分析问题、解决问题的能力。哲学院系毕业的本科生、硕士生,也许大多从事的是与哲学没有直接关系的工作,这不仅不能证明哲学教育的失败,甚至是哲学本身的胜利。因为,没有哪一种学科,能像哲学这样不务正业;没有哪一种学科像哲学一样,对它之外的学科那样具有帮助。一个学工商管理的,其所学对于自己所从事的司法方面的工作,其帮助一定有限;一个学习金融的,其所学对于自己所从事的新闻方面的工作,其帮助也一定有限。哲学则不同。学习了哲学,不管将来再学习什么,是文学、是历史、是管理、是新闻、是法律,都会感到过去的哲学教育对自己有很大的帮助;学习了哲学,不管将来从事的工作是什么,是行政、是司法、是管理、是实业,都会感到过去所学的哲学,一点也没有白学。

在美国,哲学博士(Doctor of Philosophy,简称 Ph.D.)是学历架构中最高级的学衔。但哲学博士(Ph.D.)并不只授予哲学专业。所谓哲学博士,是指其拥有者对其知识领域的理论、内容及发展都具有足够的认识,能独力进行研究,并在该学术领域有所建树,对专业知识的认识达到了哲学的高度。因此,哲学博士也被称作研究型博士。杨振宁、李政道是著名的理论物理学家,但他们所获得的学位都是哲学博士(Ph.D.)。所以,在国外,哲学与学术、理论、专业、研究等是直接关联的。

2016年北京地区高校毕业生就业质量年度报告》表明,本科及以上就业中,哲学专业的就业率最高。这其中的原因,除出国、继续深造等原因外,哲学类专业可以多渠道、多行业就业,也是重要的原因。

我们为什么要学习哲学?因为哲学使人勤于思考、善于思考;因为哲学使人渊博、使人深刻、使人严密;因为哲学引人追问、引人追寻、引人追求;因为哲学使人进步、使人提升。

人们日常所做的大多数工作,也许只是一件辛苦的劳作;而哲学,则是对于人生的反思与回味,是对于意义的追问与探究。从这个意义上讲,哲学无疑是一件更有意义也更兴趣盎然的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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